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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里山火得到有效控制。2日深夜,部分前线消防员回到了驻地。

东方网·纵相新闻记者 贾天荣 叶承琪 蔡黄浩

赵茂亦向澎湃新闻讲述了灾难来临时的情景。 澎湃新闻记者 王健 图

这次山火扑救,共有100名森林消防员走进火场,但归来仅有63人。其余27人将生命永远留在了那片燃烧的大山。

3月31日凌晨,凉山州森林消防支队西昌大队四中队中队长张浩接到命令,召他前往火场执行任务,三天前刚刚完成扑救四川冕宁大火任务的他正在轮休,出发前张浩发了一条朋友圈:“这个点出发,又是木里,心中五味杂陈。”

一场山火,30个鲜活的生命从此定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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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命和荣誉让执行任务的信念更坚定,只是这次,张浩和其他26名战友,再也没有回来。

3月31日下午,四川凉山州木里县森林大火扑火人员在转场途中,突遇山火爆燃,30位救火英雄牺牲,包括27名消防指战员和3名地方干部群众。4月3日,参与了此次任务的消防员——凉山州森林消防支队西昌大队四中队二班副班长赵茂亦向澎湃新闻(www.thepaper.cn)讲述了灾难来临时的情景。

四中队副队长,赵茂亦

火线前的英雄们,生活中的普通人

赵茂亦介绍,当时他在四中队指导员胡显禄和四中队二班王班长的带领下,一行十人从事发地山脊前往半山腰清理烟点。他们清理掉两个烟点后,王班长突然听到下方传来的文竹爆裂声,王班长随即爬上一棵树向下观察情况,“下面已经有烟了”,他立即将这一情况报告给指导员,指导员又立刻将这一情况报告给教导员,并让其选择适当路线避险。

凉山森林消防支队西昌大队四中队二班副班长赵茂亦是其中成功避险的消防员之一。4月3日,他向记者讲述了大火爆燃时的生与死。

四川是全国森林防火重点区,每年冬季至第二年汛期来临之前,都是重点防火时段。从今年大年三十到现在,凉山州森林消防支队西昌大队已经处理了14起火灾事故,位于西昌城郊的西昌大队早已习惯了这样高强度的任务频率,他们大年三十、初一都奋战在灭火一线。为了保护森林资源,他们义无反顾。

随后,指导员开始带领这支十人的队伍避险。赵茂亦告诉澎湃新闻,他们跟随指导员往右侧行进,队伍翻过了一个沟底到达了对面的斜坡,“当时下面还传来风声、爆裂声,而且还有烟”,仅仅不到十秒钟,火舌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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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跑!快跑!”指导员向他们大喊,10个人拼命地跑,而队伍跑到一个山脊的时候,一棵直径一米多长的倒木挡住了他们的道路。当时赵茂亦处在队伍的第三个,“我后面的一个战友直接从山上滚下去了,因为火太烫了”。班长翻过了倒木后,火势更加大,指导员无法翻越倒木,“我们当时真的绝望了,火太大了。”赵茂亦回忆道,“10秒钟,我感觉就像一个世纪一样。”

红星新闻记者整理出了他逼近火线到成功避险过程的自述。以下为赵茂亦的自述全文:

大队荣誉室里悬挂的众多奖牌早已是火线英雄们的证明,但在日常生活中,他们大多是80、90后,也是年轻爱笑,各自有梦的普通人。

当时前方的队伍传来消息,只要再往前跑就没有火了。赵茂亦一把将指导员推过倒木,而后将身体蜷缩一团从倒木处往下滚,大火就在他的背上灼烧。避险后的他,第一件事就是呼喊他身后的战友,但却再也无人应答……

火10秒不到就从山脚冲天

来自陕西的高继垲,因为优秀的军事素养和能力,私底下被战友叫做“西北狼”,他最近在准备考学,想要继续在队伍中好好发展。

最终,十个人中有四个成功避险,“我们四个当时头脑已经空白了”,在指导员的指挥下他们继续往山下走,“当时我们在一个悬崖上,直接往下滑”,万幸,滑到沟底的时候,他们与六中队成功汇合。

当时,我和指导员、班长等10名同志从山脊去半腰,清理两处烟点。我们行进到烟点后,经过10分钟的扑救,将两个烟点扑灭。由于有悬崖,当时还有两处我们够不到的烟点,所以无法扑救。

入伍已经12年的孔祥磊今年29岁,再有几个月,他就可以退伍回家了。退伍之后他打算买几头牛,种上点果树,陪伴父母和即将结婚的女友。

赵茂亦说,今天已经是事发后的第四天了,但是那些情景还在他的脑海萦绕,当时的绝望感让他难以自拔。“我每天晚上都会梦见当时队伍里五班那个18岁的小战士,他在梦里对我说:‘班副,拉我一把!’”谈及此时,赵茂亦已泣不成声。

这时,班长就听到了下面有爆裂的声音。他跑到了一颗很高的树上往下看,说“下面已经有烟了”,然后迅速给指导员汇报这个情况。指导员又向教导员汇报,说“下面已经有火,叫他们往右走不要往左来”。

2年没回家古剑辉和战友说,自己要学好炊事,以后做饭给大家吃。

随后,指导员就要我们跟随他往右避险。当我们走到沟口,刚过沟底,到对面的斜坡的时候,下面全是风声、爆裂声,还有特别大的烟。

…………

当时,当时……当时火10秒不到,就从山脚冲天,就到我们的位置了。

出发前有队员给休假回家筹备婚礼的三中队三班班长李其龙发去信息:“班长,我们又去打火了。”李其龙叮嘱:“行,注意安全。”

指导员就呐喊:“快跑!”

“蘑菇云冲天而起,烟柱达到五六十米高”

我们10个人就拼命地往前跑。可能跑到一个山脊的时候,一个直径一米多的大挡木拦在了我们前面。我是当时的第三个,后面有一个就直接滚了下去,一直滚,因为火的温度太烫了、太高了,直接就从山上滚下去了。

凌晨1点30分左右,救火队伍正式出发前往木里火场,6个小时后,队伍抵达立尔村。到了现场却发现情况远比想象得更严峻,在一两分钟的时间内火势就蔓延了1.8公里,人力根本无法抗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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